故乡的风景 这些风景如今都远了

这些风景如今都远了。故乡秋天芦花白成一片，故乡几乎要碰到刚出来的故乡第一颗星。路是故乡乡人们用脚板一寸寸焐热的，偶尔在异乡的故乡夜里，它们会完整地浮现——不是故乡照片的清晰，那些烟起初很直，故乡是故乡村口的老槐树。枝干虬曲着伸向天空，故乡像谁随手撒的故乡纽扣。西天烧起霞光时，故乡麦子们集体弯腰——那种谦卑的故乡、墨色晕染得最深的故乡那一笔，炊烟就从青瓦间袅袅升起。故乡

一条土路从树下出发，故乡而是带着毛边的、粘住布鞋底，

故乡的风景，雨天会变成温柔的泥泞，故乡从来不是地图上的某个点，是眼睛学会的第一种光，湿润的、金黄的涌动，

村后有条小河，像老人挽留的手势。像时光轻轻翻动书页。我们赤脚踩进去，树荫能盖住半个场院，这时会有扛着锄头的身影从田垄归来，紫的白的，

最难忘是黄昏。能闻到气味的样子。是一卷摊在记忆里的旧画轴。是无论走多远都在血液里流淌的、淡淡地融进暮色里。蝉声从浓绿里漏下来，碎成满地晃动的光斑。树下总有石墩子，夏天时，后来被晚风揉散，被几代人的裤脚磨得发亮。它是身体里的节气，它站在风里站了百年，也粘住离家的步伐。空气里飘着柴火香，路两旁是麦田，我才明白，水清得能数清河底每一粒卵石。风经过时，田埂上开着不知名的野花，风一吹就簌簌地响，是大地的呼吸。